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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14年性治疗师,我发现了很多男女关系的小秘密

导读 : 随着社交网络对当代人生活前所未有的渗透,性在人们的生活中,成了一个奇怪的存在。重要但不经常谈起,必要却存在感降低。不过一旦在亲密关系中出现问题,不少人又会迅速将原因归结于性,但性从来不是单一面向,它背后牵扯着生理、心理等... [...]


做了14年性治疗师,我发现了很多男女关系的小秘密




随着社交网络对当代人生活前所未有的渗透,性在人们的生活中,成了一个奇怪的存在。重要但不经常谈起,必要却存在感降低。


不过一旦在亲密关系中出现问题,不少人又会迅速将原因归结于性,但性从来不是单一面向,它背后牵扯着生理、心理等各方面的问题。


所以,诞生了一种名叫性治疗师的职业。它一直饱受争议,行内的人感叹性教育缺失带来的观念滞后,行外的人抱着猎奇之心,急于一探究竟。





现代的性治疗方式通常将心理治疗和医学技术结合起来,通过对患者严格的评估,比如医学和心理检查后,再判断使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进行治疗。

接受我们采访的一位治疗师说,她大致统计过来访者中纯心理的问题占40%,纯生理的占30%,心理和生理都占的有30%。


而在另外一些关于性治疗的工作坊中,治疗师会教学员如何使用玩具,并科普一些关于性健康的内容。这无疑对于很多缺乏性知识的人来说,是一场启蒙之旅。


在这种课堂上,性治疗师经常能明显感到男性和女性对性本身的关注焦点的不同。女性问的最多的问题是:我没有高潮,我是不是性冷淡?男性问的最多的问题则是我怎么才能更持久?


不过,性治疗师也会遇到一些因为无知而产生的骚扰。治疗师Nancy说她的微博每天都会收到一些私信,有人咨询问题,也有人会直接发给她暴露照片:“你都做这行了,你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还有人问她约不约。这也让她产生了一种无力感,毕竟还是有不少人对性本身并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让她觉得这种性骚扰的背后,其实是一种无知。


在最近的一档关于性治疗师的纪录片中,曾细致地描述过一次颇具精神分析式的性治疗过程。

一对中年结婚的夫妇找到性治疗师Cobra寻求她的帮助。丈夫是一位外形粗犷,留着大胡子的美国南方男性,和妻子结婚后,一起生活非常顺利,和妻子与前夫生的两个孩子也成了好朋友,一家人其乐融融。


但这对夫妻却知道他们婚姻隐藏着的“定时炸弹”——两人完全没有享受到本属于他们两人的性生活。


在聊天后,性治疗师才知道了其中的缘由。丈夫在青春期时曾遭到一位家中保姆的性侵,这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创伤,他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很大的负罪感,而性治疗师在听了他的故事后认为,这是一个典型的因为童年性侵事件,导致他无法正视性本身的例子。


治疗现场类似一个水疗现场,丈夫在妻子的陪同下,半裸躺在床上,治疗师认为首先应该通过心理的疏导进行排解。


在现场,任何的肢体接触治疗师都会提前告知患者,而且仅限于敏感部位以外。男子只需要躺在床上专注于自己的呼吸,但治疗师要求他对身体的反应要做出声音上的反馈,然后治疗师会用手来轻轻碰触他的皮肤,在治疗的尾声,男子从之前的一阵阵呻吟渐渐转换到了一阵阵的怒吼。


丈夫后来讲自己在治疗过程中感到自己浑身充满了某种能量的流动,他认为自己得到了某种释放。


需要说明的是,这次治疗属于一种叫谭崔课程的治疗方式,曾经发生过各种争议事件,并非是一种主流的性治疗体验。在“性治疗”这个标签背后,性治疗早已经走出医院的大门,以“亲密关系教练”等各种名头开始进入人们的生活。


如今,曾经在好莱坞名流和社会名人中出现的类似的治疗方式已经开始引起人们的注意。


去年,美国演员格温尼斯·帕特洛就在不同场合透露了自己私下里和丈夫接受性治疗师米凯拉·邦汉的治疗的事实。这位来自奥地利的女性,是威尔·史密斯等众多欧美名流的性治疗师,在伦敦、阿姆斯特丹、墨尔本、悉尼、纽约和洛杉矶等地以课程价格每人每小时35美元的价格推广自己的性治疗课程。


在她的治疗方式当中,她经常建议名人夫妻们主动分居一段时间,他认为保持性的吸引力,应该让男女双方保持一定的距离和空间,这是维持性的欢愉最大的前提。



她还认为,在亲密关系中,应该有一个愿意负责的人和一个乐于接受的人,而这种角色的设定并不是恒定的,而是双方轮流进行。


这些附带着心理调适色彩的治疗方式,可能会让很多人失望,但可以让我们可以一窥在性治疗隐秘的大门背后发生的事,性治疗并非仅仅关于性。




在性治疗师那里,没有药物,没有手术,也没有天花乱坠的各种医疗器械。从业14年的童嵩珍治疗师认为,他们采取的方式是用物理锻炼和心理的疏导去完成生理上的变化,而这个过程中会涉及性沟通、性技巧、以及姿势等等内容。这个“疗程”可以设定在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里。


像童嵩珍这样专业进行性治疗的人,通常接触的来访者普遍是在35-45岁,懂得上网,性观念较为理性和开放。他们面对的人群也是各式各样:


“如果是功能上的障碍,结婚一两年就会来治;如果是功能影响感情,大概婚后十多年会来治疗;如果功能影响到感情,通常结婚两三年就会来治,如果还是治不好,就只能分手。也有人孩子都上大学了,才来面对的;也有六七十岁的,年纪小的有二十多岁的,很多四十多岁来求治的,都是遇到一些外界因素,比如说小三的介入。”


童嵩珍治疗过年纪最大的,是一对八十岁的夫妇。


当然,除了上面的群体外,也不乏两代人前来咨询,比如妈妈带着儿子和儿媳来,母亲全程都在听儿子和媳妇之间的事情。


在治疗现场,治疗师们要应对各种各样的场景,有时需要去手把手的教,需要当事人和治疗师逾越一些心理难关

比如性厌恶。治疗师遇到的个案中男女都有,男性也会对性厌恶。“其实这和性格与成长环境也有关。在一个很严谨的家庭中长大,从小耳濡目染:性就是闺房里见不得人的事。或者一些单亲家庭把另一个性别描述得很坏。这些来自父母的言传身教会影响儿童对性和长大后性生活的负面观感,很容易对性产生厌恶。”


很多人以为,性治疗师可能在性事上最为擅长,也会因为这一点而善于处理亲密关系。但童嵩珍却觉得性治疗师本质上是教人怎么爱人。


“我们都是性学研究所毕业,对于性的心理、身体、解剖社会文化,都有涉猎,不只是要了解床上的那些事,不会把大家都归类为要和大家都一样。我们会遇到很多不可思议的状况,其实他们都是正常存在的。”



美国心理学家罗·洛梅曾说过:“我们为了跟偶然相遇的人发生性行为,恰巧把最深层的爱欲挡在了门外。”


在当代社会中,性和爱的分离越来越常见,其实这也是人们对性和爱发生各种观点差异的原因。


在治疗师童嵩珍眼中,性和爱的分离可能是如今“约炮越多越空虚”现象的起因之一。她直白的用一个比喻说明:我想喝牛奶,还要养一头牛,不划算。她认为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寻求一夜情、约炮,其实就是想对性的感官享受无限取得,而并不想对爱本身负起自己的责任。


“现代人在追逐性的欢愉的过程中,放弃了因此而带来的‘付出的张力’,导致那种‘好不容易追到的女孩,我要珍惜一辈子’的感觉,慢慢成了小说和影视剧里的情节,在现实中越来越少见。”


而“约炮”现象的增多,也跟不少人坚持要找到“合适的人”之间有关。童嵩珍认为找到合适的人,找到匹配的身体其实很难。做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并不是仅仅匹配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甚至有不少人还抱着这样的观点:“这个人不行,换一个就好了。”


根据吸引力法则,当你自身的人格不够完整时,吸引到的人往往也会存在类似的问题,两个人很难去互相弥补;这一点其实也说明,虽然在这几年来,人们不再谈性色变,但其实大众对性的态度其实没有发生根本的变化。


在一些治疗师看来,很多男性的性知识多源自于网络和成人影片,而女性的性知识大多源自于来自男性的“二手倒卖”。而这样的现象,也导致了很多错误性知识的传播。


治疗师李熙墨有4年的从业经历,在她的五十万付费用户中绝大多数都是女性,她透露有不少是她们的男朋友或老公帮忙报名的。情侣和夫妻们,面临的是“七年之痒”问题,而单身则是想在性方面有更好的表现。


根据李熙墨的观察,她觉得有时候女性对自己的物化,要比男性视角的物化还要严重很多。一个很常见的例子是,老公出轨了,很多女人的第一想法是:是不是我不够漂亮、不够年轻了,他才会出去找别人。在她这里她是把自己当成了男人的附属品,画外音是“我不够好,我这个产品不够好”,或者说出现了比我更好的女人,所以男人就有理由抛弃我了。


对于很多女生来说,一个人在没有成系统的价值观、足够的知识、经验积累的时候,很容易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归纳成“我可能没有外面的女人技巧来的好吧”、“我可能化妆没有她化的好吧”等等简单化的问题。这时候治疗师会“顺着她的台阶下”,先满足她当下的某个想法和需求,再慢慢引导她刷新认知和思考方式。李熙墨用一句形象的话来总结这种方法:


“有时候你给她打开了一个小小的门缝,她推进去了,就是一个新的世界。”